剑匣尘封的从来不是杀器,而是斩不断的宿命与燃不尽的薪火。
断魂崖的雾瘴吞没了月光,陆离攥着玉佩在峭壁间攀爬。
玉心的血丝延伸成细线,指引他避开罡风肆虐的裂谷。
三日前凌虚子消散前的画面挥之不去——青衫残魂抚过虚空剑匣时,七十二柄道剑的悲鸣穿透三百年光阴,到如今竟还能震得他识海生疼。
“鬼金羊星位...”少年抬头望向被雾瘴遮蔽的天穹,只见玉佩突然迸发青光。
玉中血丝仿佛拥有了灵智般离体而出,在岩壁上灼出蜿蜒的金痕,恰是昨夜师尊用魂力绘制的星图。
指尖触及金痕的刹那,破碎的记忆再度涌现:五岁那年高烧不退,老药师用九根银针封住他心脉,针尾坠着的正是与玉佩同源的青玉珠。
循着金痕下至千丈,无边的雾瘴骤然消散。
陆离身躯一震,瞳孔本能的收缩——崖底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尸骨堆,而是由无数断剑垒成的**。
中央石台上横着青铜剑匣,匣身缠绕的锁链刻满血色咒文,与他心口那九道封印的气息同源。
“铮!”
指尖刚触到剑匣,七十二柄道剑虚影破空而出。
为首的古剑嗡鸣震颤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,剑穗上系着的半枚平安扣染着陈旧血渍,竟然正好与他怀中的玉佩缺口严丝合缝。
陆离突然头痛欲裂,恍惚中看见母亲抱着婴孩跪在剑冢前,将染血的玉佩一分为二:“陆家儿郎...代代守剑...轰隆!”
头顶传来岩石崩裂声。
十二道黑袍身影踏着魔云降下,为首者左袖空荡,颈后魔纹与玄冥子如出一辙:“小师弟,这剑匣你把握不住。”
魔使袖中窜出九幽锁链,陆离翻滚避让间,左臂旧伤突然灼痛——那是三日前墨鳞狰留下的伤口,此刻竟与剑匣咒文共鸣。
锁链缠住脚踝的瞬间,怀中玉佩炸开青光,凌虚子残魂强行凝聚:“没想到血狱魔宗倒是念旧,连本尊三百年前斩断的胳膊都要炼成法器。”
“师尊!”
陆离看着愈发透明的魂体,额间胎记燃起金焰。
凌虚子虚影握住他持玉佩的手,太渊剑虚影自虚空浮现:“徒儿,看好了,为师这招”薪火燎原“——”剑光起时,魔使的九幽锁链寸寸崩断。
陆离却感觉有温热血泪滴在手上——凌虚子燃烧魂力凝成的剑招,每一式都在虚影上撕开裂痕。
当最后一剑贯穿魔使胸膛时,青衫残魂己淡如晨雾:“剑匣第二层...有***留的东西...”魔气溃散后,青铜剑匣应声而开。
七十二柄道剑化作流光没入陆离经脉,心脏处的九道封印应声碎裂其三。
剧痛中他看见幻象:七岁的自己在药铺的后院一遍遍挥动着木棍,凌虚子伟岸的虚影立于月下,像父亲那般以魂力纠正他握剑的姿势——原来这三百年来,师傅的残魂始终在暗中守护着他。
第二层锦盒里躺着半卷《离火涅槃经》,书页间夹着朵干枯的九瓣莲。
触碰莲花的刹那,熟悉又清冷女声在识海响起:“离儿,当你听到这段留音时,娘亲己碎魂封印魔渊...”声音突然被剑鸣打断,陆离浑身剧震,眼眶早己经**,——这分明是凌虚子记忆里小师妹的嗓音!
正待细究,头顶传来娇叱:“哪来的小贼竟然敢动我天狐族圣物!”
粉衣少女自云端跃下,九条狐尾虚影扫开残余魔气。
她腰间玉佩与陆离的残玉碰撞出清响,额间莲纹与锦盒中的九瓣莲同时绽放青光。
“苏…苏九璃?”
陆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,仿佛三百年前就刻在神魂深处。
少女狐耳颤动,纤细的玉手突然掐住他脖颈:“你怎知我名讳?
这是九心莲...你身上为何有姑姑的气息?!”
未等对方应答,地面轰的一声骤然塌陷。
玄冥子的投影自深渊升起,被斩断的左臂竟是万千冤魂凝聚:“师侄好手段,连天狐族圣女都能勾动。”
他屈指轻弹,陆离怀中的玉佩与苏九璃的玉饰同时浮空,拼合成完整的往生玉碟。
“原来如此...”魔尊大笑震落山石,“当年小师妹盗走玉碟封印魔渊,竟是把半片神魂藏在狐族圣地!
好啊!
好得很呐!”
滔天魔气化作巨掌抓向二人,苏九璃的九尾瞬间燃起青焰:“快走!
一首往剑冢深处去...”话音未落,七十二柄道剑破体而出。
陆离双目赤金,身后浮现凌虚子燃烧魂火的虚影:“玄冥子,三百年前你断我左臂之耻,今日便还你一剑——”太渊剑光穿透时空,魔尊投影崩散的瞬间,剑冢深处传来苍老叹息:“终于...等到离火重燃...”
精彩片段
《烬道三千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桃花灼灼落谁家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陆离凌虚子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烬道三千》内容介绍:青石镇的雨带着锈气,屋檐滴水在青石板刻出深痕。陆离蹲在药铺后院搓洗骨参,指缝渗出的血丝混着泥浆,在月光下晕成暗红的花。隔壁铁匠铺的淬火声刺耳,王铁匠的咒骂扎进雨幕:“天煞孤星!克死爹娘克师傅,迟早全镇给你祸害干净!”少年睫毛颤了颤,把洗净的药材码进竹篓。老药师留下的《百草经》被风吹到九死还魂草那页——蓝茎赤叶,生于断魂崖背阴处。三天前的雨夜,老头枯爪似的手攥着半片草叶咽了气,血渍在书页凝成符咒,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