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皱的锡纸,从阳台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苏小满脸上织出金色的网。
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后腰硌到沙发扶手上的铆钉,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陌生男人的客厅。
“嘶——”她**腰坐起来,鼻尖突然撞上一股咖啡香。
陆沉穿着件洗旧的灰色T恤,正在厨房切法棍,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地板上晃成一片模糊的灰。
“醒了?”
他头也不抬,“冰箱里有牛奶。”
苏小满慌忙整理乱成鸡窝的头发,瞥见茶几上摆着她昨晚没吃完的草莓蛋糕,保鲜膜仔细地裹了三层。
她光着脚踩过地板,突然在玄关柜前定住——昨晚还堆成小山的快递盒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极简风的收纳筐,连标签都朝同一个方向整齐排列。
“有洁癖?”
她转身时,陆沉正把法棍放进烤面包机,声音闷闷的。
“算是。”
他指节敲了敲吧台,“所以客厅禁止堆放私人物品,阳台只能养三盆以内植物,厨房用完必须——停!”
苏小满举起手做投降状,“陆先生,不如我们签个‘合租公约’?
我列我的需求,你列你的,公平合理。”
陆沉挑眉看她,烤面包机“叮”的一声弹出金黄的法棍。
苏小满从行李箱里翻出粉色笔记本,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:苏小满的生存需求:1. 允许在客厅墙面贴插画明信片(不超过20张)2. 阳台右侧归属权归乙方,可放置多肉植物架3. 每周六可使用客厅投影仪看电影(22:00前结束)4. ……“投影仪就算了。”
陆沉扫过清单,“上周邻居刚投诉过噪音。”
“那改成无声电影?”
苏小满眨眨眼,“《海上钢琴师》那种,画面比台词更重要的。”
男人沉默片刻,指腹蹭过下巴上新生的胡茬:“九点前关投影仪。”
“成交!”
她摸出随身带的贴纸包,“作为庆祝,送你个冰箱贴怎么样?”
陆沉看着她举到面前的**贴纸——一只戴着厨师帽的柴犬,爪子里捧着颗爱心形状的煎蛋。
他后退半步,表情像在看某种外星生物:“不用。”
“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!”
苏小满踮脚把贴纸按在冰箱上,“你看,和草莓蛋糕很配呀。”
阳光恰好掠过她发顶,将碎发镀成金棕色。
陆沉转身时撞翻了吧台上的咖啡杯,深褐色液体在白色台面上蜿蜒成河,像极了他昨晚梦见的、母亲围裙上洇开的酱油渍。
“抱歉!”
苏小满慌忙抽纸巾,“我来擦——不用。”
他声音冷得惊人,抓起抹布迅速擦拭干净,连指缝都没放过。
苏小满看着他紧绷的肩膀,突然想起画册里那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,围裙上的油渍明明擦不干净,却笑得那样温柔。
上午十点,苏小满把最后一盆多肉摆上阳台花架。
陆沉抱着画具从次卧出来,瞥见她蹲在地上给每盆植物挂小木牌,指尖还沾着绿色的园艺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指着其中一盆圆滚滚的多肉。
“熊童子。”
她抬头笑,“你看,叶片像小熊的爪子,毛茸茸的。”
陆沉下意识伸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叶片,就被她拍开:“别乱摸,会掉毛的!”
他迅速收回手,像被烫到般甩了甩。
苏小满突然发现,他耳尖红得比她种的虹之玉还要鲜艳。
“晚上吃什么?”
她转移话题,“我打算做咖喱饭,要不要一起?”
“不用。”
陆沉抓起钥匙往门口走,“我有工作。”
防盗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震得玄关柜上的收纳筐晃了晃。
苏小满盯着空荡荡的客厅,突然笑出声——刚才他转身时,她分明看见他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彩色贴纸,正是那只戴厨师帽的柴犬。
夜幕降临时,陆沉回到公寓,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。
门缝里漏出暖**的光,混着咖喱的香气,像块融化的太妃糖粘在他鼻尖。
“你回来啦!”
苏小满从厨房探出头,发梢沾着面粉,“刚好,饭煮好了——”她话音未落,陆沉突然将塑料袋塞进她怀里,转身就要走。
袋子里有硬物硌着她的胸口,她低头一看,是包得方方正正的画具:丙烯颜料、调色盘、勾线笔,还有一本空白的素描本。
“给我的?”
她愣住。
“看你在阳台画速写。”
他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风,“别用便宜水彩了,颜料颗粒太粗。”
苏小满盯着他僵硬的背影,突然想起下午整理沙发时,在缝隙里摸到的半张画纸——上面是只**柴犬,爪子里捧着颗歪歪扭扭的煎蛋,旁边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:“冰箱贴丑死了”。
“陆沉!”
她叫住他,举起塑料袋晃了晃,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
我给你**心煎蛋。”
男人的背影猛地僵住,手指在门把手上蜷成拳。
透过厨房玻璃,苏小满看见他耳尖的红色正顺着脖颈往下蔓延,像她养的火祭多肉,在深秋的风里烧得通红。
精彩片段
由陆沉苏小满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,书名:《同屋檐下的星芒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梅雨季的上海像块拧不干的抹布,苏小满蹲在公寓楼前,鼻尖萦绕着行李箱滑轮碾过积水的腥气。手机屏幕第N次弹出房东的道歉短信,她咬着下唇把行李箱拖进单元楼,帆布鞋尖沾着的泥点在纯白袜子上洇成灰斑。“201室……应该是这儿了。”指节叩响防盗门的瞬间,门内传来重金属鼓点的闷响,像有人在往墙上钉钉子。苏小满后退半步,突然怀疑自己记错了房源信息——她明明找的是“安静宜居、适合居家”的合租公寓。门“咔嗒”一声开了...